他,曾經是360的功勛“老臣”,周鴻祎的得力干將﹔
他,用10年時間“磨礱砥礪”,終於等到“以堪大用”的創業良機﹔
他,當同行涌入國內紅海之時,眼睛越過千山遠水,找到海外藍海﹔
他,以地球上飛得最快的鳥——雨燕的英文APUS為公司名,用3年的時間“收割”10億用戶﹔
他,在最短時間內將創業公司打造出人人羨慕的“獨角獸”,但卻說:“這個速度很正常”。
望京SOHO,這座讓人充滿幻想的超現實主義大樓裡,APUS創始人兼CEO李濤聲音洪亮,思辨明晰,向人民創投記者講述他如何讓自己的觀察力更加敏銳,如何在種種商業誘惑之前保持定力,如何用三年時間將APUS打磨成互聯網行業的出海“寶船”。

10年等候,迎來創業良機
李濤的創業夢萌發於2004年。在創業之前,李濤准備充分,為找到一個好的機會等待了很久。“我有很多機會可以選擇,但是當時我認為自己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所以我放棄了獨立創業,加盟到3721、360這樣的創業公司,一直跟到公司成熟、成功。”
期間,兩次重大的鍛煉機會讓他獲益良多。第一次是1999年,他以通信人的身份跨行跟隨周鴻祎經營3721公司,真正進入互聯網行業。第二次機會是2009年時他在360負責移動業務,打造出手機衛士、手機助手兩個爆款產品,當他離開時,用戶量達到了7億。
到了2014年,中國互聯網產業發展進入平台期。李濤回憶:“中國有近14億人口,預計最終有10億人上網,到2014年,能上網的基本上了。換句話說,隻算大數,中國基本沒有了新增的互聯網用戶,互聯網產業隻有業務增長點,沒有新的市場增長點。”即便如此,全球的互聯網從業者都還盯著中國,“中國市場太龐大了,世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一個龐大的、單一的市場。”
作為在行業奮斗了十多年的互聯網老兵,李濤嗅到的是中國互聯網走出去的機會,看到了一片巨大的藍海:全球大約有70多億人口,預計將有60億人要上網,而在2014年,全球上網人口數在25億到30億左右,還有30億到35億的人將會上網。
“對中國互聯網企業來說,我們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打法,把中國成熟的產品和商業模型帶出去,一定會獲得成功,這是當時的一個基本判斷。”不過,雖然業內很多人都能看到這個方向,但中國互聯網巨頭的反應結果卻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濤說,巨頭們顯得猶猶豫豫,即便是表現得比較積極的企業,也僅僅是資本走出去了,而產品、技術、商業模型和影響力都沒有走出去。“並看不到海外大量的商業機會,而是在國內還有巨大的既得利益,想把人口紅利吃完、吃透,因為與出海相比,這樣做的成本最低。”
“哪裡存在數字鴻溝,哪裡就一定有巨大機會,”對於早就想創業的李濤而言,覺得不能再等了。此時,新興國家(地區)的經濟正在高速增長,居民消費水平正在提升,他們正在快速地接受、接觸智能手機,快步跨進移動互聯網時代。
在創業之前,李濤走訪過很多國家,曾親自參與投資過一些海外互聯網公司,看到的是全球移動互聯網產業正在蓄勢待發。在李濤心中,2014年的海外互聯網市場環境是由“天時、地利、人和”等多重利好構成的。
李濤已經有了足夠的信心去開拓自己的事業:在中國,做過上億用戶產品的人並不多,“創業之前的兩次經歷,都証明我有能力在互聯網產業以及企業管理、經營、研發層面不斷地復制我的方法論。”
既然決定要走出去,路徑規劃就成為了一個重要的命題。李濤有自己的邏輯:“全球化時代,誰有能力建設好互聯網基礎設施,誰就會成為未來經濟、文化、商品的一個重要載體。所以我們想得很清楚,第一個使命就是要幫助新用戶接入到互聯網。”

3年出海,收獲10億用戶
2014 年 6 月,李濤創立 APUS,致力於為全球用戶提供最好的安卓用戶系統,APUS系統包含了APUS桌面、APUS加速、APUS探索·發現等受用戶喜愛的產品和服務。2015年8月19日, APUS被《華爾街日報》納入創業公司10億美元俱樂部,外界譽其為全球發展速度最快的公司。截止到目前,APUS 系統及產品集群全球總用戶量超過 10 億。
一路走來,李濤總結出不少出海經驗:這其中,中國人的創新、勤奮精神,以及中國文化上的包容性,都是有利的加分項,但同時,或明或暗的各種“坑”也需要企業真實地去感受才能提升適應能力。
李濤分析了中國企業的優勢。他認為,當下,全球互聯網的快速普及有兩個非常重要的發動機,一個是美國,一個是中國:美國最重要貢獻體現在理念和技術上的創新,中國最主要的貢獻是在商業模型上的創新。但表現在市場上,中國創新企業能夠快速消化新理論、新技術,並能快速向全球輸出。還有一點,隨著中國國力的提升,大量創新人才和創新技術被吸引進中國,使得中國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領域跑得越來越快,甚至在某些方面與美國形成了並駕齊驅的情形。
體現在國民性格層面,中國人有兩個重要的特點:視野好、能吃苦。“中國改革開放40年,市場競爭激烈,大家為發展吃了很多苦,創業者和企業家得到了充分的訓練:一方面,他們能夠站在世界的高度來看待全新的技術、模型、模式﹔另一方面,他們又能彎下腰來根據本地市場的特點去做定制產品與服務。”
還有,“中國文化在開放性和融合性上非常好,”李濤的體會是,美國企業走出去時非常的自我,而中國人的觀點是我們會尊重每個國家、每個民族、每個地方的人,會盡力去滿足不同人群的不同需求。
不過,他提醒,中國互聯網企業也要不斷提升處理好國際化問題的能力,尊重不同國家(或地區)的法律法規、宗教、文化、習慣。
他提到APUS公司內部管理上的一些小細節:中國人是過春節,但印度人是過他們的節,在國際化公司,不能隻過春節,其他國家的節日也都要過﹔公司發工資,在中國是10號左右發上個月的薪酬,但有的國家的員工說我5號之前必須看到錢,甚至有些國家的員工是要求按周付。
再大一點的挑戰是要適應各國(或地區)不同的法律法規。“我們要在全球兩百個國家注冊商標、申請專利,這是巨大的‘坑’,幾乎中國所有的出海企業都面臨過。每個國家有自己的法律法規與審批制度,這個國家可能三天就批下來了,那個國家可能會說觀察期是18個月,差異巨大,產生的成本非常高。這個‘坑’必須把它填了,你是繞不過去的,必須要去做。”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挑戰是語言,“沒有做過國際化的人,以為隻要學會英語就能走遍全世界,”李濤說出來的實際情況是,在印度13億人口中,大概有2億人懂英語,大量的人說印地語,印地語中又有很多分支。他自己遇到的最慘的一次經歷是在巴西的裡約熱內盧,為買一張帶數據流量的SIM卡,花了一下午都沒有辦成,“因為那裡隻有3%的人懂英語,剩下的全部說葡萄牙語”,在歐洲,幾十個國家又有不同的文化、宗教、語言。
盡管困難不少,但李濤覺得,出海興業“要是中國人干不成,那誰都干不成”。他總結:我們有最領先的技術與產品﹔我們有本地化意識﹔我們有共贏意識。
為應對挑戰,APUS一個具體辦法是,業務發展採用標准化模型,主要通過線上來完成,減少對線下資源的依賴﹔對於在線下開展銷售、投資活動的,本地化就很重要,“比如我們在歐洲的負責人,他人在荷蘭,那麼中文、英語、荷蘭語、德語這幾種語言就都要掌握。”
盡量填“坑”無數,但李濤覺得中國企業付出的這一切都值得:“中國要推動全球經濟一體化,互聯網是最重要的載體,我們的創新、技術、標准、影響力推出去了,商品自然也會跟著出去。”
他提到,2017年,一些全新的場景正在出現,中國大量的創業公司開始在海外做內容與電商業務,結果是:“以前電商公司是把海外的東西買進來,但現在,中國的充電寶、雨傘等大量的商品開始通過互聯網賣到了美洲、中東、東南亞、非洲。”

保持定力,順勢而為
談及APUS的未來,李濤說:“我希望它成為海外新興國家(或地區)36億用戶接入互聯網的入口,能成為重要的資源連接器。”
在他的描述中,APUS實際上是一個基於安卓的輕量級的操作系統。對用戶而言,無論是使用智能手機,還是通過手機下軟件、玩游戲、看新聞,上網瀏覽、搜索,甚至是聊天、交流,都可以提供入口。
接下來,“我們要在現有基礎上完善APUS的生態系統。我們已經是流量入口,就像招商引資一樣,路修好了,房子蓋好了,再往下走就是要招商引資,”他說,電商、游戲、內容、消費、娛樂、金融、生活服務,這些業務APUS都會去參與,“用戶的衣食住行,我們希望他們都能通過APUS平台來實現。”
進一步延伸,APUS還制定了大數據戰略,以使系統能夠精准預測出用戶想要什麼﹔APUS還會學習亞馬遜“很聰明的做法”,為全球互聯網企業提供基礎“雲”服務,因為全球一體化未來最主要的表達形式是互聯網。
就企業發展而言,要想看清未來,還得不時往后看。為什麼APUS能在很短時間跑成獨角獸,這是外界關注的話題,李濤最大的感受是“謀定而后動”:你把你的戰略路徑搞清楚,就能少走彎路,就會比別人快。
他堅持“復利”理念,重視戰略定力,並視之為做事的核心法則:我堅定地沿著我認為正確的方向、趨勢的方向往前走,不會去追求暴利﹔決定好什麼事做、什麼事不做,可以讓你繞開很多“坑”,很多人隻知道要做什麼,但不知道不做什麼。
他舉例:現在,比特幣“滿大街跑”,區塊鏈技術是有價值的,但是價值還沒有完全表現出來,這種事我們一概不做,“人家說你有那麼多用戶,你要發個幣能掙多少錢啊,我說我不做。”
他還提醒:“你做的事情一定要對社會、用戶有價值。你就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沒有價值,你憑什麼得到暴利。”
提及發展速度,李濤說:“當APUS跳進一個有30億用戶的藍海市場的時候,這個速度是個正常的,並不快。之所以讓人感覺到快,是因為有太多的公司死掉,他們太想追求短期內的暴利,缺乏戰略上的定力,方向每天都在變。”
回到中國互聯網企業走出去的話題,李濤深信,五年之后,中國將形成浪潮式、現象級的企業出海局面。
理由有三:國家層面,雖然現階段管理層看重的還是傳統經濟、傳統產能、傳統資本,但一旦對創新以及互聯網產業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就會給予更多政策上的傾斜﹔對於互聯網巨頭而言,今天最重要的利益來源於國內的市場紅利,一旦吃透,一定會走出去﹔創新的小企業沒有實力,不敢走出去,但隨著時間的積累,不合適的企業會被淘汰,拔尖者一定會走出去。
李濤說,他是一個很勤奮的人,但最感謝的是國運,“我一直堅定認為,創業要順勢而為,我們要順的勢是什麼,是國運的勢,國運是由國家政策塑造的——對中國企業而言,未來二十到三十年,由中國國運形成的勢是全球經濟一體化,是一帶一路,是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