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於今年下半年赴美上市”的消息迅速被快手否認。更多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快手的身上,這個低調的團隊即將與資本和市場產生更多的聯系,從幕后走向台前。
美國科技博客TechCrunch在消息中稱,快手日活躍用戶已經超過4000萬,月活躍用戶達1億,公司估值達到30億美元。媒體人雷建平同時爆料,前汽車之家CFO鐘奕祺日前已低調加盟快手科技,出任快手CFO,快手或在為上市做准備。
對此快手的回應是:快手不了解此信息的來源,此說法也並非事實。在當前階段,快手的主要目標仍是持續提升產品體驗、服務更多人群。但鐘奕祺已於2016年11月加入快手科技管理團隊,並出任CFO一職。
由此帶來的影響可能是,快手要不要做出改變以適應聚光燈下的節奏? 而快手的這一選擇和接下來的作為,將決定它是一個服務三四億某一圈層用戶的應用,還是會真的成為另一個Instagram。

走入聚光燈下
2016年6月份,媒體的視線內出現了一個名叫快手的新世界。此時,這個短視頻社交應用官方公布的用戶數量早已超過3億,其投資方包括了晨興資本、紅杉中國基金、百度、華人文化產業投資基金。而在最新的官方網站資料中,這個數字已經變為了4億。
不同於同在短視頻領域的秒拍、美拍、今日頭條等產品,不被媒體和輿論忽視的快手,剛站到聚光燈下便獲得了“另類”這樣一個標簽。一開始投射到快手上的目光大多會包含幾分獵奇的意味,“鄉土”、“江湖”、和“底層”等標簽也都被貼在了快手名下。
現在,快手的用戶量在國內社交類應用中僅次於微信、QQ和微博,被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卻並未完全擺脫這些已經貼在自己身上的標簽。身為快手投資人的紅杉資本中國基金董事總經理曹曦,認為“太陌生”是快手被很多人誤解的最重要的原因。
快手CEO宿華不得不在投資人的建議下一改往日低調的作風,在“虎嗅F&M節”、“創業黑馬社群大會”、“WISE大會”、“中國企業家論壇”等多個活動上發表了演講,並接受了多家媒體採訪,來進一步曝光快手。
站在台上的宿華嘗試向公眾解釋,快手是一個記錄和分享大家生活的平台,“並不是自己去創造內容,而是建立一個讓所有人都可以參與創造內容的機制”。快手的變現能力也並不是問題,“隻要是用戶發自內心喜歡的產品,它的商業價值總會有的。隻不過商業模式需要摸索,但不存在用戶真心喜歡卻賺不到錢的產品。”
“增加了短視頻和直播功能,發現頁增強了10倍”的 Instagram是快手給自己找到的對標產品,兩者都在幫助用戶發現“真實有趣的世界”。在Facebook強大關系鏈的幫助下,Instagram擁有超過50萬的廣告商為其提供不菲的廣告收入,這也為快手的商業化指出了一條明路。
“首先可能性比較大的是直播裡的虛擬道具、虛擬禮物﹔其次快手信息流中可以有視頻廣告﹔再往后用戶量級變大的話我們可能能拿到簽約的游戲,做游戲聯運﹔如果用戶對快手認可度更高,我們可以做一些增值服務。”宿華在談到快手的商業化時說。
打破圈層更符合快手的野心
即便不是為了消除曹曦所說的“陌生感”,快手也已經到了走向台前的節點。上一輪融資數千萬美元的快手需要依靠曝光尋求更多的資本支持,同時快手用戶體量的增長也已經在反推其站到台上。
與Instagram不同,在媒體制造的刻板印象中,快手平台上的數億用戶有著極強的圈層屬性,這個群體數量龐大,且有著屬於自己的文化和話語體系,同樣也難以讓其他圈層的人融入。
這一點引發了市場和資本對快手商業價值的疑問。“赴美”上市的傳聞引起廣泛的關注,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資本和市場對快手的態度:對快手的未來抱有希望,卻對其商業化缺乏信心,其現有用戶的商業潛力也尚需証明。
而且,與Instagram一樣,視頻流廣告是快手走向商業化的一個不錯的選擇,但廣告主的滯后性,往往決定了廣告規模會在一定時間內落后於短視頻行業的發展。
“現在其實我們也跟客戶市場聊過,客戶市場現在是試探,就覺得好像這事兒(短視頻)還有戲,但是他並不會在原來的社交媒體裡面切出一塊來給你,為什麼?(因為)體量不夠大。”同樣身處短視頻領域的秒拍的母公司一下科技的高級副總裁劉新征在接受採訪時說。
在整個短視頻行業得到廣告主的認可前,用戶群體固定的快手試圖找到盡可能多的認可自身用戶和內容調性的廣告主,看上去會比較困難。
更為重要的是,快手用戶的增長還將面臨移動視頻紅利的消失,圈佔更多用戶也變得困難了。Trustdata的數據顯示,用戶消費短視頻使用時長佔總時長比例在8月份達到6.9%的峰值后就出現了下滑,隨后三個月該比例分別隻有6%、6.5%和6.1%,而相關的用戶月活躍度增速等數據走勢也開始趨平。
而且,在宿華的描述中,即便是在快手浮出水面的2016年6月,快手的數據也並未帶來很多人意料之中的明顯變化。而這種用戶群體的固化,應該並不是快手希望看到的結果。
“在這裡,發現真實有趣的世界”是快手的野心,宿華將這種野心解釋為,讓“地球上每一個個體,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喜怒哀樂都記錄在快手裡”。盡管快手已經成為了一個擁有4億用戶體量的產品,但這並不能滿足它的野心。
如何在由增量到存量的變化中,獲得更多的用戶、不斷前進成為快手需要解決的問題。
或者可以這樣說,快手野心的實現,需要得到更大眾化的認可,而不僅僅是抓住中國網民中的某一個圈層。本質上這與“二次元破壁”的命題相似,是又一次亞文化與主流文化的相愛相殺。
打破圈層的選擇困境
在快手的面前有兩條路:一條路是保持現狀,充分激活現有用戶群體的商業潛力,穩妥地進行商業化的嘗試﹔另外一條路是做出妥協,打破圈層的變化,讓更多用戶入場,把他們的生活也記錄到快手上。顯然,第二條路更具挑戰,回報也會更大。
假如快手選擇了第二條路,就需要擺脫當下的調性和文化,而這卻是快手目前最為強大的壁壘。在眾多的短視頻應用中,快手牢牢地抓住了這個移動互聯網下沉帶來的機遇,而且這種偏偶然性的成功很難復制。
在宿華看來,快手呈現的是一種真實的社會,只是因為每個人偏好的內容不同,由內容推薦算法為其生成了一種“擬態環境”,“所以如果比較喜歡關於農村的內容的話,那確實是會看到很多農村內容的。”
如果快手選擇打破圈層,那快手的內容策略或許會發生變化,至少在一段時間內,需要投入更多精力將平台上的內容進行豐富和升級,以迎合即將到來的更大眾化用戶的口味,畢竟單純被獵奇心理吸引而來的圈外用戶是不具有粘性的。
但是,這樣快手還能否是快手?又該如何建立新的壁壘?
打破圈層將提高政策風險
此外,快手的體量越大,覆蓋的人群越多,影響力就會越大,其面臨的政策和監管層面的風險就會更多,承擔的監管責任也會增加。一方面,平台上的負面信息將會有更大的可能性被媒體放大,另一方面也預示著快手將會獲得監管機構的更多關注。這也是一種不確定性。
2016年9月,快手與映客、花椒、一直播、小米直播、六間房、在直播一同出現在了北京市網信辦的名單中,因用戶賬號昵稱、頭像、簽名等信息不規范,直播內容包含色情低俗、擾亂社會秩序、破壞社會穩定等違法違規內容,被要求整改。
2016年12月,北京市網信辦又發布信息稱,快手、花椒、六間房等北京屬地直播網站已封停數千個違規賬號並下線或關閉數千個違規節目。其中,快手封停了103個未取得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資質卻從事此類業務的賬號。
同月,快手因涼山“偽慈善”事件和重慶“直播殯儀館火化過程”事件,被北京市網信辦約談,責令全面整改。
據了解,快手的規則有三條,一是合法合規﹔二是有包容性﹔三是內容真實有趣,不鼓勵嘩眾取寵的行為。同時,快手平台上規定了不能色情,不能血腥暴力,不能從事非法銷售等幾條紅線。
但是,這樣的監管依然過於寬鬆和略顯隨意。政策和監管風險將伴隨著行業的成長而不斷增加,快手在內容監管和把控上能否更加完善,將決定懸在頭上的監管利劍是否會落下。
盡管面臨著種種風險,而且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讓快手30億美元的估值成為泡沫,但是宿華對此依然十分樂觀,“人其實有很多種選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選擇,不管是選擇優化現金收入還是選擇優化自己的目標初心,我覺得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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