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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癱青年湯海洋:“九點”永遠充滿希望

曹慧茹 李超

2016年12月13日09:05  來源:中國青年報

  作為一名腦癱患者,湯海洋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行走。大學畢業兩年,他把公司安在母校江蘇大學的創業孵化基地。他自己則成了校園紅人。

  他要比常人付出更多努力。站立時,他的雙腿不自然地左右搖擺﹔走十幾級光滑的台階,他隻能將步子很快邁出,上半身隨即跟著明顯晃動,讓人擔心他隨時會摔倒。

  盡管如此,從大一開始,他幾乎嘗試了各種類型的大學生兼職。有時,他寧可同時做3份兼職,也不輕易向家裡開口要錢。大四時,他策劃創辦了一家創意咨詢公司,這也成為他的畢業設計作品。

  畢業后,湯海洋來到鎮江一家文化傳媒公司工作。短短半年時間,湯海洋獨當一面,負責項目的制作、發布、安裝等工作。

  老板避免讓他做需要出差、跑腿的事,這讓他覺得感動又有些愧疚。

  “我這樣的身體狀況做上班族,還是很不方便的。創業也是為了獲得更大的發展。”和家人商量后,湯海洋決定自己當老板。

  今年4月,湯海洋和老鄉學弟殷曉宇,再加上3個學妹,組成團隊,九點創意咨詢有限公司正式啟動。在提供品牌資訊、形象設計、活動策劃等常規服務的同時,湯海洋也在多方調研的基礎上,提出要為公司提供設計、策劃的外挂式服務,“這項服務在鎮江是首次有人提出”。

  創業之初,沒有任何訂單,90平方米的工作室空空蕩蕩,湯海洋經常一待就是一天。到了夜晚,街道上的燈漸次亮起來,他悶著頭快步往前走,卻不知道明天會如何。

  1個月后,朋友介紹了一單生意,給丹陽市一家鑽頭工具公司做形象再設計。湯海洋帶著3個助手來到工廠現場拍攝樣品,因為燈光要求,拍照時需來來回回走動。整整忙了10多個小時,晚上回到家,他累得倒頭大睡。

  湯海洋坦言,鎮江設計產業並不完善,在很多商家眼裡,一套設計方案不需要花費實際物質成本,自然也不“值錢”。

  一家服裝店曾聯系“九點”設計店面招牌。方案完成后,商家卻以“要價高、設計效果不好”拒絕付款。一段時間后,湯海洋卻發現,對方在裝修時早已“悄然”用上了他的設計方案。打電話過去理論,最終還是吃了啞巴虧。

  今年2月,鎮江設計藝術家協會成立。隨后,協會面向社會公開征集標志設計方案。湯海洋帶著“九點”團隊忙活起來,一星期內提供了10種不同的設計方案。最終,他們的一套融入鎮江三山地域特色,簡潔大方的方案順利中標。

  項目一個個接,再一個個盡力做到完美。加班是常態,有時候任務來了就要整夜整夜地趕。最長的一次,他坐在電腦前整整36小時。

  湯海洋說,先天身體條件不足,就要學會未雨綢繆,多學多干,增加一些選擇機會,意識到自己藝術設計天賦不夠,那就通過大量的練習來提高能力。

  2011年夏天,湯海洋以美術生的身份考入江蘇大學京江學院藝術設計專業。“剛開學時,我主動提出要把海洋的上鋪換成下鋪。他卻說,換床位會給舍友帶來麻煩,一點點小困難自己能克服。”短短的一句話,讓輔導員貢崇穎對這個蘇北小伙子印象深刻。

  大二時,湯海洋開始嘗試去傳媒公司兼職,不斷涉獵藝術設計方面知識。后來,他當上了校內學生刊物的副主編,負責版面、插圖設計和涂色工作。同學劉金說,有一次為了設計雜志封面,他熬夜做了很多種方案,做不好就不休息。那一期雜志效果特別好。“湯海洋不需要別人特別照顧,他很要強,甚至比普通人做得更好”。

  貢崇穎說,湯海洋的成績一直在專業排名前三,多次獲得國家勵志獎學金,他的設計作品曾獲大學生廣告藝術大賽江蘇賽區二等獎。

  學校向北250公裡即是家鄉——江蘇泗陽縣盧集鎮,僅3小時車程,湯海洋卻隻在寒暑假期間才回去。

  “別的小朋友可以到處奔跑玩鬧,我不行,基本走兩步就會摔一跤。”因家境貧寒,被診斷為輕度腦癱的湯海洋直到2006年才去上海做了肌肉矯正手術。15歲時,他的形體已經基本定型,醫生告訴他,不可能再像正常人一樣走路。大了以后,他學會了控制走路節奏,雖然不會再摔倒,但還是很難走穩當。

  小鎮是個小社會,誰家孩子有殘疾,大家都清楚。有時,調皮的孩子會對著湯海洋指指點點。實在氣不過,他也會和人打架,打到鼻青臉腫,悶著一口氣回家。有一次在火車站看見一位步履蹣跚的老太太拖著重重的行李袋,湯海洋迎上前想幫忙。老太太看到他不自然晃動的身體,擺擺手連說“不用不用”。湯海洋迅速將手抽回,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有些尷尬和失落。

  在家人的眼裡,湯海洋從小就是個特別聽話的孩子。父母外出打工時,都是湯海洋幫助爺爺奶奶照顧小5歲的弟弟。從小,父母總叮囑他要好好學習,以后不能干體力活兒,要靠大腦裡的智慧吃飯。

  有時,湯海洋會看作家劉墉的書《不瘋魔,不成活》。他喜歡把“正因為有今天的不足,才憧憬明天”這些語句整理下來,勉勵自己要加油。度過漫長而有些壓抑的青春期,湯海洋學會慢慢接納自己。

  出生在洪澤湖邊,湯海洋從小對釣魚痴迷,因為走路不穩,家長怕他遇到危險不允許他去。上大學后,湯海洋沒有放棄這個愛好,挑個空閑周末,他會一個人在江邊釣上一整天。他覺得,釣魚就像創業,懷著一腔熱望,但時刻要記得提醒自己謹慎試探。

  湯海洋說,自己名字中有3個三點水,加起來就是9個點,所以他給公司命名“九點”。現在,他習慣將“九點”視為“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團隊永遠充滿希望。

(責編:陳鍵、賴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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