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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公司信用違約頻發 恐仍有后續

2018年07月18日08:15  來源:經濟參考報

今年3月以來,上市公司信用違約頻發,接連出現債務危機的上市公司及其控股股東在數量上已接近10家,其中不乏盾安控股、凱迪生態等明星企業。

多位業內人士表示,此番牽動市場神經的信用違約短期內並未結束,伴隨后續的低等級信用債到期,會有更多難以再借新還舊的企業違約,打破剛兌勢在必行,同時,須警惕信用風險惡性循環引發流動性風險。

圖為以國開債為基准的一年期企業債信用利差變化圖,統計期間為2月22日至6月15日。信用利差指除評級不同外,其他方面都相同的兩種債券收益率之間的差額,代表用於補償信用風險而增加的收益率。與評級較高的AAA和AA+信用債相比,5月中旬以來,AA信用債的信用利差明顯走高。(數據來自WIND資訊)新華社記者 董雪 編制

信用違約頻發 企業債務危機浮出水面

近一個多月來,國內最大的生物質發電上市公司凱迪生態因中期票據到期爆發債務危機。據凱迪生態相關負責人介紹,公司債務高企,靠自身造血已無法平穩過渡,196億元市值背后的有息負債達230億元,其中今年到期的就超過100億元,加之多個銀行債權人擠兌,單方面提出債務提前到期並向法院申請訴前保全,使得情況進一步惡化。

凱迪生態當前的窘境從其旗下生物質發電廠的遭遇可見一斑。《經濟參考報》記者了解到,5月22日,凱迪生態在安徽金寨縣、霍邱縣、霍山縣的三家生物質發電廠接到合肥科技農村商業銀行要求提前還貸的通知。次日,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發函致國網六安供電公司,暫停了這三家電廠的電費結算。

“因沒有現金流,無法正常收燃料,這三家擁有300多名員工、直接帶動大別山區70余戶貧困戶的電廠已持續停運。公司46家生物質發電廠有34家遭遇相同的情況,分布在安徽、湖北、江蘇等多個省份。”凱迪生態相關負責人說。

凱迪生態6月11日發布的新增涉訴案件等多份公告也顯示,其債務危機還在繼續加深。凱迪生態及其全資子公司作為被告或被申請人涉及的訴訟增加到138件,凱迪生態及其子公司被凍結的銀行賬戶增加到51個、凍結資金超52億元。

“今年以來,上市公司信用違約頻發,凱迪生態並非個例。與以往明顯不同的是,此次信用債違約的主體規模更大、經營狀況更好,涉及的行業也從鋼鐵、煤炭等落后領域蔓延到生態環保、智能安保等國家政策鼓勵發展的產業。”開源証券高級策略分析師楊海說。

根據WIND資訊對2016年以來違約信用債的統計,僅今年3月至5月,便有5家上市公司信用債違約,而這一情況在2017年全年僅2家,2016年更是未曾發生過一起。

《經濟參考報》記者梳理發現,3月14日,節能減排企業神霧環保發行的4.5億元“16環保債”因流動性緊張,未能如期兌付,就此拉開上市公司違約序幕。港股上市公司富貴鳥和A股上市公司凱迪生態、ST中安、ST華信等相繼信用債違約。

伴隨信用債違約,多家上市公司及其控股股東的債務危機浮出水面。其中國內500強企業盾安控股4月底被曝出高達450億元的債務,其控股的盾安環境和江南化工兩家上市公司於5月1日停牌。面對深交所的關注函,兩家上市公司公告承認控股股東盾安控股因債券未能如期發行,出現短期流動性問題,具體負債金額還在核實。

信用風險釋放 違約恐隨低等級債券到期而產生

據業內人士分析,今年的違約頻發並非偶然,在違約主體、原因和走勢方面有如下特點。

首先,違約主體為依賴外部舉債維系內部現金流的民營企業。

一位証券公司的固定收益研究員表示,信用風險的釋放大概率會按照民營小企業債、民營上市公司債、國企非標債、國企標類債、城投債的順序進行,目前已進入民營上市公司債這一階段,國企非標債近期也出現了一些負面消息。

他表示,這些違約主體普遍利潤率下滑、應收賬款高企、擴張速度過快。即企業在經營活動現金流惡化的情況下,投資活動現金流繼續增加,疊加出現自由現金流缺口,隻能依賴外部舉債。據各違約主體最近一次的財務報告,ST華信、ST中安、神霧環保的自由現金流缺口分別約達8億元、4億元、4億元。

其次,直接原因為再融資壓力增加,債券到期后難以再借新還舊。

“今年違約的盾安控股、富貴鳥、億陽集團有息債務在總負債的佔比均過半,ST華信、神霧環保等的有息債務又大多由短期負債構成。”一位証券公司的策略研究員說,如今面臨去杠杆導致的貨幣緊縮,以及央行和銀保監會等聯合發布資管新規的強監管政策環境,企業的再融資壓力與日俱增,財務成本和債券發行難度都在增加,以往借新還舊模式下的短債長用、期限錯配難以繼續。

再次,信用風險持續釋放,預期違約還將繼續。“違約事件讓市場加重對同類型、甚至是大面積民企的規避情緒,使其債券更加難發,再融資壓力繼續增大。信用風險恐產生惡性循環,且可能被繼續推升,更多急需輸血的企業正在經歷煎熬。”一位証券公司債券融資部執行總經理說。

據WIND資訊統計,評級等級較低的AA及以下信用債總償還量在今年二季度達5795.80億元,接下來的三季度和四季度並未有明顯減少,分別為5011.46億元和5082.49億元。而在信用風險的影響下,今年以來,取消、推遲發行的各類債券有300余支,涉及金額約2000億元。

“與評級較高的AAA和AA+信用債相比,5月中旬以來,AA信用債的信用利差明顯走高,這說明低等級信用債得用更高的收益率才能吸引投資者,市場對低等級信用債的規避已經開始。”一位証券公司債券研究員說,綜合目前債券到期和發行的情況,在政策不發生較大變化的前提下,預期違約潮還將繼續。

打破剛兌勢在必行 亦應避免部分企業被“錯殺”

在西南財經大學中國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王鵬看來,此番信用違約事件是自主的“排毒”行為,對一個正常的經濟體來說,打破剛兌勢在必行。

“很多地方的中小金融機構在假借國家信用、不斷短期融資的同時,做期限不匹配的長期投資﹔也有一些實體企業患上了資金飢渴症,一味地鋪攤子、上項目,這些經營模式現在都已不再適用。”王鵬表示,打破剛兌會給予市場警示,倒逼地方中小金融機構安於地方、重心下沉,真正提升經營效率和風控水平,也促使實體企業改善財務狀況,本著規范負責的態度,用真實的資產、良好的現金流來支撐融資。

不過,王鵬也表示,盡管從靜態數據來看,當前的信用違約規模和違約率不算高,但信用違約的后續發展動態值得重視,須警惕信用風險蔓延速度過快引發流動性風險,避免部分按照以往寬鬆環境來管理現金流的優秀企業被“錯殺”。

王鵬以近期發生信用違約最多的環保產業為例解釋說,盡管環保是國家政策鼓勵發展的產業,但由於客戶主要是政府部門等行業特點,環保企業普遍結算滯后期更長,在短期內發展業務、擴大規模的融資成本更高,對融資環境也更為敏感和依賴。如今融資環境收緊,這些企業便首先受到了沖擊。

還有專家認為,一個企業,尤其是上市公司的債務違約會產生連鎖反應,可能將同行業企業、銀行、証券、基金甚至個人投資者拖入泥淖。如上市公司東方園林,受累於同行業多家環保企業違約,其5月擬發行的不超過10億元公司債近乎流標,最終隻成功發行0.5億元,隨后4個交易日公司股價更下跌近20%,市值跌去約98億元。

多位業內人士表示,監管部門已經對企業融資環境的變化採取了一些行動,如最近央行擴大MLF擔保品范圍等,建議進一步有保有壓地對待企業信用違約,分類施策、平穩處置債務問題。如果企業從事國家政策鼓勵發展的產業,擁有核心技術,且經營狀況良好,只是短期遇到了融資約束,那麼就需要政府部門給予一定的協調支持,如及時償付企業應收賬款中的政府項目部分,推動企業重組等﹔但對於產能落后的僵尸企業,建議以市場行為為主,政府部門隻需保証風險可控,不必為其托底。另外,相關政府部門也應為部分企業倒閉、重組所面臨的員工安排等情況做保障工作,以防出現其他風險。

(責編:馬志強、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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